下午在读林语堂先生的《生活的艺术》,其中在论茶时说到饮茶的各种心态及规则,如饮茶以人数少为宜,“一曰幽;二曰胜;三四曰趣;五六曰返;七八曰施。”
晚上一个人面对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淡茶,品味之余,回想着林先生对茶、对生活、对人生的诸多妙解高论,也不禁有所感怀。其实这壶茶并不淡:茶叶是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亲自炒的竹叶茶,所用的原料就是后院中那几株疏竹的叶子,茶叶制作的简简单单,没有什么好看的外形却很亲切;一套茶具,则是一个爱喝茶、懂茶的好友精心挑选送给我的,古朴又不失精致,小巧而一人独饮足矣。
淡淡的一杯茶,清澈中见金黄,香气宜人,鼻前一闻,渗脑入脾。
说是淡茶,实是蕴涵着各种生活之情:亲情、友情,当然茶余有时也不免会想到爱情,总的说来是对凡世的享受、留恋和珍惜之情。
一壶冒着热气的淡茶,淡也有淡味,浓也有浓情。
年少时,渴望友情而又不知道朋友间的友情有多深,彼此常以挚友相称,回想起来,当初的“挚友”随着岁月的流转,已很少有几个还有联系,尽管也不怀疑当时的真诚,只是时间的力量太强大了,偶尔忆起,除了感动,更多的是无奈了;以前较少真正的体会母亲和家人对自己切肤的关爱,常常为了朋友或事业等借口而把这种关爱推向其次,有时宁愿不让别人失望而让家人再等一等,而如今,年长,母老,常年漂泊在外,方觉得内疚与心酸了。
品茶要静心,更要心情。无情之人喝不了茶,忘义之人不会去问茶,功利之人喝不出茶。
我想,大概一个人不过三十岁,他可以喝出酒的各种滋味,却不一定喝得出茶味的淡来。尤为现在那些喝可乐长大的卡通一代们,和茶的距离就更远了。突然间想到,会不会某一天,茶也要象京戏、昆曲等民间艺术一样需要特别的保护呢?果真如此的话,那我们会少了多少的悠闲与散淡,少了多少对生活的感悟!
此时已是茶淡、月明、曲幽、人静。
以茶论人生,较之林语堂先生或许我要浅薄了许多,但今晚我从这壶茶中体会到了快乐和感慨,也算是不负先生的妙文、母亲的茶叶和好友的茶具了吧!
05/10/29